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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欧EMBA | EMBA同学说我不适合当老板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

2022-02-25 11:2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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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前,出于缩小课堂与产业之间差距的想法,张贝克带着学生创办了全国大学生过程仿真控制挑战赛。

张贝克是个不折不扣的「斜杠中年」。

32岁就成为北京化工大学见习教授的他,既信奉规则又不乏叛逆,不热衷发论文却激情创业。16年前,出于缩小课堂与产业之间差距的想法,张贝克带着学生创办了全国大学生过程仿真控制挑战赛。

现在,这项赛事演变成为受到官方认可的中国智能制造领域最大的学生竞赛之一——CIMC中国智能制造挑战赛,覆盖700多所大学,超过2000个学院。

这位「斜杠中年」在商界和学界都显得有些独特,被中欧同学评价为「不适合当老板」。他几乎不看财报,创业至今也未用过金融杠杆,更看重长期价值,甚至在出错时也略显偏执地坚守理想主义。

以下是他的自述。

张贝克 中欧EMBA2018

浙江智新培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

1

不安分的人

我少年时就有将来想创业的念头,可能因为不安分吧。

我没有经过任何职场训练,本科、硕士和博士跨越了材料、化学和仿真三个专业。

本科读的是高分子材料,类似于下游加工成型的东西,我想往上游走,一根筋地要学高分子化学。我想做什么事就会坚定去做。

学校安排给我的硕士生导师却不是研究高分子的,对导师的课题不感兴趣,使得我有大量时间和精力做喜欢的事。

我和几个伙伴创立了一家软件公司安迅互动,我是CTO,主要开发财务类和营销类软件。刚开始一个项目赚几千块也挺开心的,那时候每月生活费也不过350元。

我们是当时中国最早一批认真学习系统和软件工程的。大学时,业余时间我去校外机房帮老板管机器,那时人家管机器是为了打游戏,我是为了学软件。

老板特别有情怀,看到学生来学习计算机,只收一两毛钱一小时。没有老师教,就摸索着用软盘安装Windows、WPS等软件,学语言开发和数据库。现在看来都是很弱的东西,关键是点燃了一个人的激情。

做项目的过程中,如何处理不确定问题的方法论慢慢形成了。不同于在学校只要做作业,一家正规软件公司的运营,要把复杂、变化的用户需求工程化,软件开发本身是非常艺术化的。

我用到的知识大部分都是自学的,软件工程方面最早的教材非常难啃,翻译的前后文用词也不一致,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也坚持学,这就形成了方法论。

我后来的博士生导师,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他原本学化学,自学计算机,成为中国第一代做仿真的学者。

当时懂计算机又具备工业知识,还能实战开发软件的学生太少了,我们一拍即合。

在我去之前,仿真软件类似于定制化开发,开发质量受学生水平和能力的影响而波动。我将它变成了平台,只需简单的图形化拖拽就可以完成项目搭建。我毕业后很快被评上了副教授。

在体制内,我一定属于让领导很头疼的那个人。

我喜欢每个学期的课都是不一样的,本科生课程更多只能在教学方法上改进,但研究生课程相对开放,同一主题下,这学期的内容也可以和下学期不一样。不断地学,再总结讲授给大家,这好像是一种天性。

2

断送学术生涯

我带研究生后,发现他们怎么跟我完全不一样。按照我自己的要求安排任务,学生做不了,需要给他们设置很密的目标,感觉投入和产出极不合适。

高校的课题组类似一个小型公司,很多科研项目糊弄糊弄就结束了。我们在外面有过创业经历的人,契约精神已经建立,如果交付不了会很焦虑。

某年有个机会和西门子公司去德国参加教师夏令营,很多老师觉得是度假,我很好奇德国人是怎么培养学生的。德国教授把我们当学生一样来授课,双方产生了很好的互动。

之后西门子有个控制器产品进入中国市场,想做推广,找到我们科研团队,希望给它匹配一个仿真的生产环境来证明其控制性能。我们就开发了一套数字化动态模拟工艺和西门子的工业控制器结合,在学校里构建了一个仿真的工厂环境。

有一天突发奇想:如果把这套系统用来培训工程师,不就是非常棒的教学设备吗?这套仿真工厂的控制系统是真实的工业级设备。教师可以作为甲方提要求,学生作为乙方完成工程项目,要考虑生产要求、安全隐患、节能指标等方方面面。

这个过程,培养学生从头到尾建立商业意识、理解企业的业务模式和管理体系与技术的结合,对学生的要求变得综合全面。

所以,我们就用这套系统搞了一个比赛,初衷是让学生们知道,工业上对一个工程师的要求是怎样的。

没想到大家很喜欢,解决了学校实习难的问题。到真工厂实习,工厂不让碰不让摸,学生看不出名堂,也没有兴趣,对人才培养非常糟糕。

后来参与的学校越来越多,激活了一群对教学有热情的老师,把他们心中的蜡烛点燃了。

我却把学术生涯主动断送了。我父母这代人是没有安全感的一代人,他们认为安安稳稳有什么不好。我一点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睡不着,很轻松就做出了决定。

我相信不能太贪心,要理性认识自己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还坚持寻求学术地位,那一定会搞出一些虚假的东西,但学术一定是要真实的。

我不喜欢等级制度,一个工科人的成就应该由市场来评价。职称上的追求,也不会让我觉得兴奋。

3

信奉规则

我喜欢把自己的过去推翻掉,每年比赛都会颠覆一些东西,即使连参赛胸牌这样的细节都改了N多遍。

每样东西背后都有深度思考。胸牌上写着名字或者学校,评委可能会看到自己学校就给比较好的分数。

我们现在已经做到90%都是计算机自动打分,规则由专家讨论决定,从制度上设计了谁都改不了分数,就像最好的加密系统,连做系统的人都无法破解。

还有10分留给老师,这些优秀老师和学生之间难得有的交锋和交互,对学生成长有帮助,否则全变成机器,也冷冰冰的。

后来胸牌改成只有照片或者二维码,却发现妨碍交流。我希望大家是共同学习的前行者,在五天的比赛中互相认识。

我们不仅恢复了名字,还放大了,完善了报名、检录、比赛流程的标准,背后有一套技术体系支撑。

我很喜欢守规矩的社会,这个规矩得是合理的,是大家共同讨论后的共识,又很讨厌别人不守规矩。开玩笑讲,可能我是摩羯座。

我们是一帮理想主义者,如果哪天违背了我们的理想,这比赛宁可不办了。

2021年,我们遇到15年来的第一次低级错误,评分规则录入时输错了一个字母,搞错的两个指标有高度相关性,比了50个赛区都没有发现,直到一个学生意外把工程文件丢失,重赛后发现了疑问。

这个压力太大了,全国上千支队伍受影响,我当时也傻掉了,从来没遇到过。

人之常情的第一反应是隐瞒,当时成绩处于公示期,学生没有异议。那天晚上我基本上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就跟团队说,我们是因为理想主义才做起来的,那就再理想一点。

修正意味着成绩全部推翻,也会增加分赛区老师的工作量,两周里团队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

我写了一封道歉信,原原本本告诉大家为什么我们会犯这个错,不是说认错就完了,还要从机制上改进。

我以为那天晚上肯定被骂死了,但很奇怪,没有一个来骂的,很多老师还表示支持。

我一直强调,如果哪天比赛不办了,谁会来怀念我们?这些人就是我们应该服务的对象。我们应该提供价值给用户,激活每个人内心的一些东西。

首要是真诚,真诚面对自己、客户和同事。我当时就想,大不了自己把自己整黄了。

第二是良善,不能作恶,要对客户非常好,善良显得有些柔弱,我把两个字对调一下。

第三是勇敢,看到能发生改变的事物就得站出来,该说得说,该做得做,否则这个世界可能就会变糟糕。

任何一个真正的企业家都会看重长期利益。如果比赛丧失公信力,也会失去商业利益,一定是把事情建立在机制上,而不是一个人的信誉保证上。

大部分人之所以妥协,可能因为惧怕失败,而当我们不怕失败时,坚持一些东西真没那么难。

4

「不适合当老板」

实话实说,我是一个从来不看财务报告的人,到今天依然如此。我认为只要一件事创造价值,财富或者财务指标自然就会来了。

我们公司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用财务杠杆,可以说健康,也可以说保守。

大家可能认为上市、拿到融资是成功的标志,但我更想要一个能够按照自己想法做事的机会。一旦外部融资进来或者定了上市的目标,可能我们要牺牲很多,这就出问题了。

当然我也在反思。这件事不是靠我一个人,有更多的人才能做更大的事情,要考虑他们的诉求,否则我可能永远只是一个倔强的另类。

这也是我有段时间比较头疼的,一个赛事要做大做广,就要养活很多人,必须要找到商业模式。

教授去念EMBA的应该属于凤毛麟角。高校教师里,我可能是最了解工业和管理的;在企业家里,我还是学者气质最浓厚的。

中欧的同学对我的评价很精准,说我不适合当老板。他们看到机会拼尽全力争取,会突破规则。但我很佛系,而且喜欢在规则内做事,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强求。

如果我天天看财务报表,天天想着投入产出比,可能在教育行业反而做不好。教育行业不完全是商业,我定位自己是产品经理,完成我这一代的使命就可以了。

我们的目标是提前告诉学生将来会遇到的问题。很多年前我开始走访各类企业,前前后后有三四百家。你问企业老总学生应该怎么培养,他回答不了,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碎片,技术老总不懂人力,人力资源不懂技术。

我开始从产品线入手,发现整个制造业的现状真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看的,最大的困难来自于人才。

我们根据这些启示来改进比赛的赛题,逐步凝练精神,提出了新工程师的教育目标,即具备技术、管理、商业和人文综合知识与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企业家们对这套人才理念很认同,但问我:「张老师,什么时候给我们送一个这样的人才?」

每次问,我都觉得很羞愧,说我们是帮助高校发展的,高校发展好了,自然而然就给你们输送人才。

新工程师概念中,技术是工具,为将来的雇主实现核心竞争力;管理是方法论,构建效率稳定的技术体系;商业是方向,是从现金流和盈利视角出发的,是短期的;真正决定基业常青的恰恰是人文,不管是产品竞争还是企业竞争,到最后是价值观竞争。

一些技术决定论信奉技术领先似乎就先进、文明。实际上,决定社会发展的是人文。

任何一家企业不可能服务所有的客户,通过品牌精神不断逆向淘汰和筛选掉不该服务的客户,整个企业的利润模型才能建立起来。

我们的湖州基地装修,我按照绘画史的发展选了17幅油画。艺术是人内心世界对未来的不断探索和讨论,我希望告诉学生永远不要忘记,技术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想,如果学生对美学产生了兴趣,哪怕让他接一根线,也不会接歪了。

我们培养的是人。如果人是U盘,可以直接把文件拷贝过去。但人不是U盘,我的教育观点是激发他们的宇宙,选出关键的底层东西,通过经历、案例让他们明白,最后形成自己的方法论。

这些我之前是有朦朦胧胧的感觉,读中欧后给我提供了理论支撑,不断地印证我原来的想法。

真正创业者的自信应该来自于严密的底层逻辑,把不确定的事情变成科学的自然结果。可能我做工程出身,这样我就很放心,任何挑战都可以接受。

我们这些40岁左右的人,走过了一半职场,可能有些疲惫、迷茫,在中欧充电,让后半程更自信。我现在做的也是托起即将步入职场的学生,帮他们找到自信,走好职业的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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